输球已经成了日常，更衣室里的拳头和巴掌却比比分牌更频繁。

4月底到5月初，短短数日之内，皇马更衣室连续三次爆发冲突。最先曝光的是吕迪格与年轻后卫卡雷拉斯。训练后更衣室内，吕迪格当场扇了卡雷拉斯一巴掌。有媒体透露导火索是卡雷拉斯在比赛中解围失误丢球-。冲突后吕迪格道歉，还特意宴请全队聚餐缓和气氛，但更衣室已经无法缝合那一道裂口-。

随后是姆巴佩。队内训练赛中，法国人与阿韦洛亚教练组一名成员爆发口角，球员态度被媒体描述为“非常嚣张”。随后姆巴佩更是在养伤期间被披露多次前往西班牙境外的争议行程，成为队内离心的又一颗炸弹。

然而最具标志性的导火索，发生在5月初的那一周。周三训练中，巴尔韦德与琼阿梅尼首次起冲突，乌拉圭人一次铲抢过大，两人回到更衣室继续争吵。次日周四，巴尔韦德来到训练场后与所有人握手，唯独跳过琼阿梅尼。随后操练场上他连续对法国人凶狠铲抢，分组对抗时被安排同队，巴尔韦德甚至嘲讽对方“运气好不必在对面面对自己”。

训练结束回到更衣室，琼阿梅尼叫巴尔韦德过来，被后者当场辱骂。冲突在一瞬间升级，琼阿梅尼挥拳击中巴尔韦德，两人扭打中巴尔韦德的头撞到桌子，当场失去意识，头部流血送医。皇马官方通报诊断为“颅脑创伤”，需休息10至14天，直接缺席国家德比。

两人被各罚50万欧元。而有消息人士称巴尔韦德“一整年都是这个样子”，琼阿梅尼和巴尔韦德两人不可能同时留队。那场国家德比，巴尔韦德的名字从首发阵容上消失了，而他的遭遇只是皇马这个赛季最极端的一个注脚。

阿韦洛亚在发布会上直言：“我以前就遇到过有队友拿着高尔夫球杆打伤了另一位队友。最让我痛心的是，更衣室里的事本该留在更衣室内部。”-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
然而矛盾远不止球员之间。据ESPN等多家媒体报道，阿韦洛亚与球员之间的火药味数月前就已冒烟。中后卫劳尔·阿森西奥因不满替补身份，多次被排除出大名单，数次顶撞主帅引发冲突。卡瓦哈尔与教练渐渐形同陌路，出场时间锐减，再无往日更衣室核心的默契。塞瓦略斯更是在一次争吵后彻底被边缘化，从此再未获得征召，合同也走到了尽头。

有消息人士对阿斯报形容，更衣室已成为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。无论场上的胜负还是场下的硝烟，皇马都在失去控制。而这一切，阿韦洛亚没能通过任何一次讲话、一场胜利或一道指令按住。

当巴尔韦德被抬上救护车的画面还在发酵时，高层已经用另一种方式给出了审判。

据The Athletic报道，皇马已就穆里尼奥回归执教正式展开谈判，主席弗洛伦蒂诺全面主导选帅工作。谈判由穆帅经纪人门德斯代表推进，尽管本菲卡极力挽留，但一旦弗洛伦蒂诺决定按下按钮，解约金大约300万欧元将铺平道路。皇马的其他考察名单包括波切蒂诺、克洛普、阿莱格里、德尚，但与穆里尼奥的接触深度明显高于任何其他候选人。

名记罗马诺在5月10日的视频中几乎将阿韦洛亚的前途宣判为死刑：“除非发生奇迹，否则他无法留任并继续在下赛季执教皇马。他离队的概率已达95%。”

5月11日，国家德比赛后，阿韦洛亚出现在新闻发布会。没有高声控诉，没有愤怒拍桌。他的言辞体面得近乎苍白：“从我们看到的角度来看，那里有一个肘击。至于为什么VAR没有介入，可能要去问他们。”问及球队的失误，他说“理解球迷的失望”，要求球员“无论比分如何，拼到最后一刻”，并评价自己的阵容“任何欧洲球队都会想要我们的球员”。

这番话在许多人听来更像一口提前盖上的棺材盖。一周前，罗马诺的判断和阿斯报的连篇报道早为这一刻打下草稿。当发布会上提到国王杯出局、欧冠出局、联赛冠军在诺坎普被死敌踩在脚下时，阿韦洛亚每句话都像在自动播放一份即将失效的履历。

留给他的时间并未以月为单位结算，而是秒表、时针和发布会结束的那一刻。

而阿韦洛亚离开的，远不止一个帅位。

从1月他接手的赌博，到5月成为2008年以来皇马20+场胜率最低的主帅，这份履历上写满了单薄和失控。球员打上救护车，主帅赛后找裁判要讨一个肘击的说法。西甲冠军在诺坎普被巴萨当面抢走，国王杯输给西乙球队，欧冠被拜仁双杀出局。下课的钟声已经在走廊敲响，而更衣室里的内鬼还在继续朝外面输送细节，关于谁动了手、谁骂了教练、谁被罚款50万欧元的消息，一波接一波流出。

5月11日，诺坎普夜空下的烟火为巴萨第29座西甲冠军升起。现场转播画面里，皇马的球员冲入球员通道，没人想在庆典的彩纸下面多待一秒-。而阿韦洛亚也从那个廊道走回客场更衣室，西装领带上连一枚皇马队徽都显得格外沉重。

没有挥舞的拳头，没有落泪的控诉，也没有那些帅位维持者最需要的掌声和挽留。故事的最后一页里，这位18年来胜率最低的主帅安静地退场，似乎已经很习惯再没有人回头看他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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